虽然不是笑话,不过内容和文笔都是不错的
ZT自MOP
[好文推荐]我在北京机场亲历的几件趣事
----------------------------------------------------------------------------
----
[转帖]我在北京机场亲历的几件趣事
我在北京机场亲历的几件趣事
[原著:萨苏]
1-3
听说北京下雪,机场的老哥们儿又要辛苦了,想着他们,就回忆起当年的一些趣事来.
九十年代初,老萨大学毕业后无所事事,投笔从戎到了北京机场, -- 为什么是投笔从戎
呢? 因为机场当年都是保密厂系列,军事编制,虽然九十年代已经是一个大得过火的合资
企业,但还保持着半军事化的许多传统.
新来的,不管你干什么工作,先下大队去炼三个月,说是"培养感情",确切的说,就是作地
勤勤务,专业上叫外场.您坐过飞机没有?飞机一落地,就能看到一帮穿破棉袄的人围上去
,乘客下了飞机,他们就打扫卫生,检查仪表,更换轮胎,等等,就是这个工作.说起来,属于
日常维护,基本没什么技术含量,但是飞行无小事,就是一个螺丝也是责任 -- 我们刚到
总队,就有人给我们讲,50年代,咱们从朝鲜下来的两架战斗机在牛庄失事,就因为一个螺
丝.
当时两架飞机穿云下降,整整齐齐的撞到地上,炸出一对儿大坑来.那个时候飞机象金子
一样,飞行员也象金子一样,一个双料的一等事故,连军委都惊动了.飞机刚用了一年多,
驾驶员打过仗,技术过硬,又没有阶级敌人破坏 -- 就是破坏,也没有两架一块儿往下栽
的啊.让人挠头.后来一位胡某某,有经验的分析人员,发现了问题,那就是长机的驾驶杆
连接螺丝都断了,这不是摔的,一模拟,是愣让飞行员掰断的.以这个为线索,找出了毛病.
原来在起飞前作维护的时候,飞机传动系统里掉进了一个螺丝,刚好卡死了操纵尾翼的连
杆,这样,无论你使多大的劲儿拉杆,飞机也不能往上升了,因为尾翼锁死了,尾翼不动,飞
机就没法俯仰.从技术上说,要是在高空,可以操纵襟翼代替尾翼工作,但当时是穿云下降
,离地面相当近了,而且当时的米格15,又没有低空跳伞设备,发生这样的事儿,飞行员只
有等死 -- 拉杆的螺丝都带断了,可以想象长机为了挽救自己的生命用了多大的蛮劲
-- 但是,他忙于拉杆解脱,也就没有来得及通知僚机拉起.那个时候我军是铁的纪律,没
有长机的命令,僚机就算有疑虑也不能自作主张,等他出云看到地面,就一切都晚了.
一切都因为一个螺丝.美军据说也有类似的悲剧.老职工用这告诉我们日常维护也不能掉
以轻心.现在,我还可以想象那位拼命拉杆的绝望的飞行员,可谓对这个故事印象深刻.
还有一段后话,就是这位精明强干的胡某某后来自毁前程.在我去工作的时候,他已经是
公司副总,开着小车风驰电掣的人物了.不可思议的是这位老兄一次开车外出,据说居然
赤体在野外追逐一位农妇,结果被当地农民捉住,不但一世名声毁于一旦,还受了不少皮
肉之苦.后来查出其人存在精神疾患,当时公司管理层换届,西安来的老总正要整治这些
天子脚下的诸侯,顺水推舟,此公在民航三四十年的经历,就此谢幕.九十年代初在机场工
作过的朋友,大都知道这件事.这位老兄地位不低,平日道貌岸然,故此大家听到消息,只
能用"且骇且笑"来形容了.
外场这个工作很累,很枯燥,而且是三班倒,没有多少人愿意干.最惨的是夜班,有的时候
飞机半夜飞来,就要整夜在机场的砖平房里头守着,弟兄们穿着破棉袄 -- 干完活儿一身
油泥,谁舍得穿新装? 直到90年代后期傅宝鑫下了严令,大伙儿才开始穿米色制服,当然,
那时候,新式的洗衣房也建起来了.--- 大伙儿不免喝两口儿,侃侃山,都是年轻人,虽然
辛苦,倒也其乐融融.老萨那会儿孤身一人,干这个工作是高高兴兴的,因为夜班补贴高,
伙食真好,机场食堂的炖牛肉最棒,我估摸八成是五十年代跟老毛子学的手艺,百吃不厌.
另外在外场学了不少知识,比如以前飞机上大家方便以后的"五谷轮回",各位知道是怎样
的结局么? -- 我原来以为是从半空中直飞下去,类似投弹,后来才明白那样机舱不能密
封不说,方便的朋友大概也早被便盆吸到飞机外边去了. 实际上都进了一个小型的集装
箱,到了机场,把它卸下来,往绿地里一倾,就处理完了.您可能得瞪眼睛,这就算完了?完
了.因为倒出来的都是乳白色,半固体类似酸奶的物质(您要是喝不下酸奶别怪我啊),毫
无异味,转眼就渗入地下去了.集装箱里预先装有药物,和那些不洁之物混合后发生化学
反应,将其充分分解,飞机的上升下降,正好起到搅拌和促进反应的作用.我曾经问老师傅
,干吗不用这个药物处理咱们宿舍的厕所呐?又干净,又省事.人家答的叫我无话可说:是
不错啊,不过用三回,就够咱们重建一次厕所的了...
这就是"菜鸟"的问题.我们这些"菜鸟"干不了别的,也就是帮人家搬个梯子,推个轮子什
么的,这种活儿,人家认为有老人儿带着,再菜的鸟儿也出不了事儿.
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我们就愣能给"整"出点儿事儿来.还真不是小事儿...
那是实习到一个多月的时候,那天夜里,又是值夜班.我和小童,大高三个学生工,加上三
个正牌的工人,都在第12班.当然,那么大的机场,值班的地勤是有很多组的.班长毕业于
北京有名的128中学,那地方,号称是"128中门朝北,不出流氓出土匪",所以我们最初对他
是身怀戒心.后来才发现此君是个实诚人,非常照顾我们几个"白面书生",干活儿时候总
比我们干得多,而且不要求我们遵守论资排辈的规矩,倒是对黄段子乐此不疲.后来发现
机场这地方风气纯朴,是"都市的乡村",男人女人都刚直爽快,很少城里人的尔虞我诈,最
初的担心纯属多余.
那天刚巧天津大雾,闹的整个民航系统都乱了套.于是飞机入场也就不太"规矩",我们都
变成了救火队员,刚从一架飞机下来,就又被调度叫去"作"下一架,好像一直忙到三点,才
稍稍喘口气.大伙儿抓着打个盹儿,突然又是铃声大作,原来沈阳飞来一架晚点的737货机
,一个小时就要走,在场的三组人不够忙的,调度想起了我们,抓我们顶上去换轮子.显然
这调度是新手,糟就糟在刚才打了个盹儿,要知道人坚持一夜不睡第二天早上打牌是没有
问题的,要是让他睡半个小时,再叫起来,那就非出乱子不可.我们就这个状态下被叫起来
,两眼通红的往仓库跑.
飞机的轮子,您不要以为跟汽车似的,飞机上--- 应了我们总队长对老毛子女顾问的回
忆-- 什么玩意儿都大.刚到机场那天,有一辆敞车拉着个半圆形的大罩子过来,看着有点
儿象放大了好多倍的卫星锅,看得我发晕.后来人家告诉我们,那是747的鼻子盖,还告诉
我们,747的尾翼,远看不起眼,实际呢,7层楼高!不用榫,没有连接件,硬是用四十七个大
螺栓固定在机身上..."帝国主义真敢想". 这737的轮子,平时压在机翼下面谁也不注意
它,实际上比我高半截,要用平车拉着走,我们匆匆找调度要签条,从库房领了就干活儿.
我没有这方面的训练,只能帮着撑轮毂.天儿真冷,我记得手套破了个洞,那个洞就好像把
手掌都穿透了似的.还好,弟兄们都不含糊,一口气儿把该换的六个轮子全换了,班长告诉
调度一声儿,调度给划了个钩儿,我们就又扑向下一架飞机...
这时候,天正麻麻亮,小童回了一下头,突然冒出一句"梦"话:"这飞机翅膀怎么有点儿耷
拉?"
班长在后边给了他一个"勺"儿:"没睡醒啊?飞机又不是鸭子,还能耷拉翅膀? 快干活去!"
第二天,当然大伙儿都是休息.可是到了下午,总队就开着车把我们从宿舍都找去了.
进屋一看,大伙儿的脑袋顿时就大了一号儿 --是总局的黑老六 -- 事故调查组的! 我看
了看班长,他的脸色铁灰,看来也没经过这样的场面.昨天的几组人都来了,面面相觑,还
有一个满脸抽筋儿的调度.我猛然想起来小童那句话,难道是...
六爷站起身来,咳嗽一声开始讲话,前边都是什么"质量安全年"之类的废话,还带着点儿"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味道,末了说:"昨天XXXX航班的轮子是谁换的?"
一片寂静.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的脑子都在迅速的转动,昨天太乱了,调度替大伙儿
划的钩,应该是今天我们去补手续的,现在承认了,会是个什么责任? 是着地的时候爆了
轮子?还是轮毂没上紧?要是摔了飞机...我们换换眼色,都觉得脖子后头冒冷气.
沉了有一分钟,班长到底是条汉子(反正最后也要查清楚,还是主动点儿吧.),把牙一
-- "是我们十二组换的,不过轮子可是仓库发的..."
"你们领的是什么轮子啊?"
"波音737-300,前起落架左侧4个,右侧2个"
六爷绕着班长转了半圈,我们也都站了起来,班长挪动着脚步,保持立正的姿势面对着老
黑.
"737-300? 啊? 你的漏子捅大了! 告诉你吧,换了4个737-300的,还有两个,你换的什么?
737-200! 高度差10公分!那么大的轮子你都能换错?!"
我看班长腰杆儿一挺,好像要休克.我居然还能暗想:这就一点儿也不奇怪了,波音
737-300是自行车式的起落架,轮子在发动机舱内侧,那儿左右差了10公分,到翼尖上...
怪不得小童说飞机翅膀有点儿耷拉.
老六忽然露齿一笑,说出一句让人记忆终生的好话来:
"别紧张,没摔."
可是我们班长摔到椅子里去了.
原来昨天夜里,我们忙中出错,推错了两个轮子,而调度,监察,竟然一路绿灯放行!因为谁
也没想到我们会出这样愚蠢的错误.因为天黑,也居然没有人注意到,只有飞行员心里明
白,他一起飞就觉得左右受力有点儿不平衡.中国的飞行员是飞苏联飞机练出来的,就是
说靠技术不靠手册,而且苏联飞机经常有点儿小毛病,他也没太当一回事儿,一口气飞到
徐州,落了地,发现落下来也是不舒服,这才打报告.人家一检查,我们的人可就丢大发了.
还好是同型机,如果换上747的轮子,左右高度差的多了,飞机一滑跑就要翻车,不过,这只
是设想,实际上不可能,因为不同型号的飞机,没有兼容性,轮毂上不去,就会发现问题.
基地有过去两航起YI时代的老人儿,告诉我们当年他们曾经用DC-2的翅膀换过DC-3的,照
样儿飞.看来90年代的飞行员还是保持了这个传统.
换错了轮子的事情,看似不可思议,但却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时间是1992年的冬天.后来
我们班长挨了个大处分,三个工人挨了小处分,而对于我们几个外聘人员,却意外的什么
也没处理,只是以后也再没有安排我们换轮子.我们一直觉得很歉疚,因为弄错的那几个
轮子,多半是我们推的.而班长呢,他说没有摔飞机,就万幸了.
其实,飞机是相当皮实的,假如您知道您乘坐的飞机经常明明有故障照样上天,您作何感
想呐?
不幸,这也是事实,连中央级的王兆国同志,也享受过DD(带故障飞的简写)飞机的经历...
[待续]
就接着贴了,请多提意见,也好看看大家的口味不是? :)
要是告诉您上天的飞机有不少都带着毛病,您肯定对民航保险大感兴趣.不过,这在世界
各大航空公司,都是很正常的现象.因为一架飞机几百万个零件,不是每个都威胁飞行安
全,航班任务又紧,有些小毛病就"马马虎虎"了.这种飞机在维修上的术语叫做"DD",就是
带着问题飞的意思.
您不要太紧张,其实大多数的DD的确没有太大影响,是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比如厕所的手
纸盒卡住了来不及换,某个行李箱被客人的箱子硌破了,等等.大多数的情况是缺零件 --
手纸盒也缺零件么? 这就有讲究了.不是我们不能修,而是按照飞行守则,飞机上的部件
不能随便更换,必须使用厂商指定的产品.把问题说大一点儿,比如说厕所的手纸盒,要是
我们不经过波音的允许换个国产的,被人家知道,这架飞机再出故障摔下来,不管什么原
因,波音都可以不负任何责任.每次看到厂商把一个手纸盒卖50美元给我们,一个螺丝卖
100美元给我们,基地的小伙子都对中国的航空工业恨的牙根痒痒,要知道那时候我们的
工资,才一个月300块人民币 -- 不够一个手纸盒钱.
但飞机上的东西的确是好东西,比如伊尔上的电热杯,修过飞机的小子们个个都想淘换一
个来的.您看飞机上那么多客人,怎么能老有热水供应呢? 就靠这个,快! 一升水倒进去,
把电源插头一接,马上从底下就开始冒泡,看着就痛快.那时候没有电热水器,这东西很稀
罕.这种铝合金的大杯子定期更换,成了维修人员的爱物 -- 当然,只能在基地用,到了老
百姓家里,瓦数太大,那是找着憋保险丝呢.到基地宿舍,看到床头一个银色的大杯,就说
明这是个"老"手,菜鸟是轮不上的.
可是有一天愣有人给我送了一个来.
送礼的是电子部的小齐,"无事不登三宝殿",又叫"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送这个宝贝来
,自然是有所求喽.不出所料,寒暄几句,话就转了正题.原来他们修的伊尔上有一台电子
调控的备用泵,指针就是在红区(不正常),怎么都查不出毛病来,因为这个设备平时不用,
一般的质检写个"DD"就放行了,可巧这次管事的是个新来的荒子,狗东西认死理儿,就是
不签字放飞.小齐没有办法,就想起我这个搞电子的来了.帮帮忙吧,吃人家嘴短么.我们
就奔了机库.
苏联飞机上的电子设备,其实真的是不怎么样,电子管的都有,修这玩意儿简直是受罪.您
想象过给恐龙把脉没有,大概就是这个感觉.看着线路图,我和小齐查了足有一个钟头,一
点儿毛病没有,就是指针不归位.随着时间越来越长,旁边的师傅们,从最初的恭敬,开始
变得越来越不屑,嘴上也有点儿怠慢起来了.老萨当时可真有点儿见汗.
正这时候,救星来了.
谁? 我们中队长,他叫我们组集合,找不着我,就追到这儿来了.一看,一帮人正大眼瞪小
眼呢.这中队长在机场干了二十年,经验丰富,有名的老油条.看看机器,冲小齐一笑:"得,
该着我今儿个运气好,晚上你请客,我保你修好."那当然好,什么时候修呐? 马上,五分钟
的事儿.五分钟?对,你们出去, -- 小萨,你留下帮把手. 哎,爷们儿,还藏一手啊,得,我
们出去就是了...
等他们出去,队长把舱门一关,告诉我:抬起来,晃.
啊?
对,晃,就是摇煤球那个架势.
好吧.老萨就和队长摇煤球吧.三摇两摇,队长突然喊:"停!"
我赶紧停手.一看.哎 -- 指针正好给晃到了"正常"的位置.
只见队长动作忽然变得异常轻柔 -- 大概他老婆也没享受过这么轻柔 -- 慢慢的,轻轻
的,象抱着个婴儿似的,把这铁家伙送回原来的位置去了.一看表,四分五十秒.
队长呲牙一乐:"老毛子的玩意儿,就欠两榔头,得恶治. -- 这手儿保密啊."
小齐他们进来,顿时一阵欢呼,那叫一个"由衷钦佩".队长可是正颜厉色:"检验来之前,谁
也不许碰啊,谁碰坏了,谁就自己修吧." -- 这飞机到了下一站,那边儿的维修人员怎么
头疼就不是我们的事儿了.
我们就是这样修飞机的.您怕了么?
但是,有些毛病要是带着"DD"飞,那是早晚要出毛病的,最开不得玩笑的关键部位就是发
动机 -- 有个飞行员对我说,只要翅膀在,发动机好,起落架放得下来,什么飞机都回的来
,听这个,您对飞机的要害部位也就有了个大概的了解.有一架767,右发断路开关故障,检
验没当回事,就放了"DD",一飞一回,跑了7趟都没出事,我们那位中队长到底经验丰富,找
检验,说这个不安全,最好修好了再飞吧.检验嘴上答应,飞机一紧,他第八次又给放出去
了,结果,就这一回给总队招了个大处分.
4.差点摔了王兆国
那天正好大高跟机去福州办事,大高是上海交大的高材生,按他的描述,那过程简直象电
影儿.
飞机从北京出发去福建,走到威海上空,大高忽然觉得不对.为什么呢? 干这一行的,耳朵
和一般人不太一样,上飞机先听发动机的响声,成了习惯了.大高也不例外,他觉得不
-- 怎么只有一边响啊,往窗外一看,吓了一大跳 -- 右边发动机不转了!按大高的说
法,当时自己的血都凝了.抬头看看空姐儿,空姐一副平静肃然的样子,冲他点点头,意思
是:记着规矩啊,知道就行了,别声张.这时候飞机就有点往下坠,提醒大家系安全带的通
知来了.老百姓都不怎么紧张,可能根本没意识到问题,还以为是遇到气流呢。只有大高
面如土色,当然,按波音767的手册,单发瘸腿儿(只有一个发动机),也应该可以安全
降落,但是...
还好,片刻以后,他听见右边的发动机又响起来了,随后,就是机组的广播:刚才我们的飞
机遇到一点儿机械故障,现在已经排除.为了广大乘客的旅途安全,我们现在决定返回北
京国际机场...
飞机转了个大弯儿,大高嘘了一口气.周围的旅客可是开始发毛了,谁不知道空难的后果
啊.一时舱里叫的,闹的,骂的,不亦乐乎.还有几位一个劲儿跟空姐要说法. -- 这就不讲
道理了,飞机还没降落,是要说法的时候么?再说,也不是空姐把飞机"整"成这样的啊. 都
是自己人,大高就得站出来 -- 这是民航的老传统,都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要互相保护.
毕竟是工程师,先告诉大家,啊,我,就是修飞机的,大家放心,这个故障已经排除了.旅客
们听了就静下来,然后就给大家讲,你们看,刚才的问题,啊,就是右边那个"吊扇" -- 倒
是和发动机挺形象的 -- 不转了,现在,不是转起来了吗?啊,放心吧,如果不是为了大家
的安全,啊,我们直飞福州也没有问题.这样一说,乘客们果然安静下来.看看空姐感激的
大眼睛,大高觉得自己很高大,索性就接着讲下去,就是767怎么安全,怎么先进.
讲着讲着,就讲不下去了...
怎么? 那发动机又不转了!
这回,不用耳朵,舱里的旅客们都看着呢,大家都静静的,以胆战心惊,但是又无比期望的
目光看着大高.后来,大高说,我明白他们的意思,都盼着我爬出去修哪!
在万米的高空,一舱的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着,再没有人跟空姐闹了,因为又让大伙儿
系安全带,而这一回,大伙儿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后来,大高自己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砰"的一声,发动机终于又启动起来.不过,这回谁
也不吱声了.大伙儿看着发动机,就好像它是一个爱闹的孩子,生怕声大引发了它的坏脾
气...
等下飞机,才发现总局的车都来了,机场保卫人员如临大敌.大高下来一看,正好总队长在
那边,赶紧过去"请安",总队长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旁边有人拉了他一把:"王兆国在飞机
上."
首长是有专机的,每一个件都是双重备份,当时王兆国好像是中央办公厅秘书长,还没有
到这个级别.但要是摔了他...
后来,这件事当然是"彻查".总队交上去的报告写得十分圆滑,反正是避重就轻,机械故障
总是有的,今后痛加注意云云.也转发中央办公厅一份,那边倒没说什么.总局的副座一看
报告就不干了 -- 人家干这个的时候,我们总队长还吃奶呢,什么不懂啊?-- 据说当时
就摔了杯子大骂,意思是发动机的故障也敢飞? 七次没摔,老天爷都开眼,怎么第八次还
敢飞?要是当年,非让这一窝子都上军事法庭不可.
反正结果是一个月以后,总队长,大队长一撸到底,检验,调度都进了学习班.这是1992年
底,或者1993年初的事情.
不要以为这是因为王总在飞机上才处理的这么狠.民航上层都是当年的飞机行家,对安全
问题处罚一向严厉,号称是"响鼓重捶",要不,国航怎能保障30年不摔飞机?
不过处理得这样快,倒是第一次,说到底,还是因为差点摔的是王总.
新换的总队长,大伙没有不服的,这人姓李,有名的业务规章一把好手.但是当年,他可是
基地有名的"三坏"(大坏,二坏的事迹不太清楚),吊儿郎当专钓小姑娘的能手 -- 钓错了
钓到王若飞同志的孙女儿头上,才从此改邪归正...
[待续]
5-6.破烂王以色列
过了两个月,那天全体集合,大家都交头接耳,说新的总队长来了,要给大家讲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