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
按柏拉图和阿里斯多德的传统,真的追求有主观和客观两部分。客观的追求靠外在的鉴定,产生的是知识。主观的追求靠内在的判断,产生的是见解。
真知的追求就是见解与知识的结合,辨法是对证。最高一层是“自明”(self~evident),但为数极之有限(如数学上,两点之间最短的距离是直线),其次是“无可置疑”(beyond reasonabledoubt);再其次是“大量的证据和理解”(preponderance of evidence and reasoning)。真知的意义在于追求(不断的增加、取代。改正、丢弃),不在于拥有。
“美”——
圣,亚奎奈(St,Thomas Aquinas)给美的定义是“见而使悦的”(“that which pleases the eye upon being seen”)。
“悦”是官能的享受,是欲,是善的追求。这是美与善的连接。如果这官能的享受单是个人的,它会受文化、品味的影响而改变。这样的享受只可以是表善,这种美也只是表美(apparent beauty)。如果是真美,官能的享受也应同时是人类共通的(“食色性也”。“人之欲也”。)。因此,真美是真善的追求;通过真善,也是真知的追求。
“见”是观察与辨别,是知,是真的追求。美的鉴赏必定要通过知识与判断,也就是美与真的连接。诗人济慈(Keats)的名句,“美是真、真是美”,这是“你们在这世上所知的,也是你们只需要知道的”。
有许多城市设计的经典作品,是通过不同的途径去建立其设计理论的。下面我将介绍几本从真、善、和美角度入手的代表作。
几部经典之作
美的追求——形
卡米洛·席蒂(Camillo Sitte)
席蒂《以艺术原则为依据的城市规划》(Artistic Princip1es)的灵感来自“自然”和“历史”。他本身是艺术历史家,对中古的城市设计特别有好感。他认为“现代建筑”(对他来说“现代”是指后文艺复兴期与工业革命时代)大着重丁字尺与圆规,他反对几何式的设计。
他的艺术原则着眼于“关系”(re1ationship),特别是城市设计和规划工作者可以直接控制和创造的城市环境里的公共建筑物、广场与街道之间的视觉关系。这种关系应该是“民主”的、互相辉映的。他反对长长直直的大道和像结婚蛋糕的建筑物。他欣赏中古式的街道拱门,因为它打断了长长大道的长长透视。
对席蒂来说,设计是“环境合作”(environmental cooperation )的结晶,是活动。方位与地形的结合。他强调“向自然学习”(go to school with nature),特别是地形与地貌。广场设计落墨的地方应是建筑物、广场与街道之间的比例,特别是“人的尺度”(human scale)。建筑设计的重点在选位,街道两旁建筑物(特别是大形建筑物)的方向与位置应制造视觉上的刺激。他强调多姿多彩(drama)的透视感。
席蒂的城市设计实在是一种人类活动空间与自然环境的对话。他向前人找灵感,在某种程度上他是现在的“后现代主义”(post modernism)先声。
勒·柯布西埃(Le corbusier)
他与席蒂站在美学上两个不同的极端。他的著作很多,现只谈《明日的城市》(The City of Tomorrow)。
勒·柯布西埃是个乐观者,成长于20世纪初。工业革命带来辉煌的科技成就,但工业社会也带来贫穷和混乱。他认为只有展望未来和利用工业社会的力量才可以解决工业社会的问题,才可以发挥人类的创造力,他相信“完人”是个可达到的理想。为此,城市有它高贵的使命,仿古的艺术再没有存在的理由,取而代之是新的建筑、新的城市、反映群象的需要,工具和意向。
他比喻说:骆驼(packed donkey)走路时眼睛总望着地,有石头的地方就避开,难走的路不走,易走的路才走,结果走出来的路是弯弯曲曲的。这也是城市历史发展的过程。相反,人走路时应该是眼睛向前,望着目标直去的。
柯布西埃的设计重心是“秩序”(order),而秩序的基础是几何,是直线,是直角。艺术是”完美秩序”的迫求,艺术是人创造的,它绝对服从大自然的规律,但也绝对有易于大自然的外观。正如直角是大自然的规律(地心力和地平线的相交),大自然中却没有直角的物象。
他认为城市设计的原则是:(1)以几何为基础去创造洁净、简单的外形。(2)崇尚秩序、功能与朴实。(3)理性与效率至上。(4)现代的建筑要使用现代的建材。(5)摒弃装饰,尤其是仿古。(6)追求标准化,重复化。他用这些原则设计了一个3 00百万人的假想城市,这个“为群众服务”的城市有建在高跷上的摩天大楼,宽阔顺畅的架空路网,完整的绿地系统和明确的功能分区。
柯布西埃说:“我的设计是酷烈的(brutal),因为城市的存在与生命本身就是酷烈的。生命是无情的,四周都是死亡,它必须自己保护自己。去克服死亡,我们必须不断活动……,秩序是每一个活动的钥匙;感性是每一个行动的指引。”“在混乱中出现纯净的形。它带来力量,安定人心:又能使美具体化,这样,人的心智并没有白费,他以适当的工具去创造了秩序。”(P 95)这就是柯布西埃的美。
戈登·卡伦(Gordon Cullen)
他的《城市风貌》(Townscape)代表了英国浪漫主义的传统,是对欧洲理性主义的回应。广义上,这也反映了英国与欧陆不同的文化、社会和制度。
卡伦强调城市景象之间的对话(conversational style),特别是“连续景象”(serial vision)的构成。他认为眼睛就像照相机,连续而又断续的(series of jerks)去观察四周,这是所谓视觉的感性(sensbility)。
他提出两种不同的视觉层面——客观和会意。一扇门可以是“家”,也可以是一片有颜色的方块。但我们不能把这两个层面分割。眼睛像一个诗人,留意着城市环境的比例、个性与“场所感”(sense of place)。成功的设计使市民在城市漫步时,视觉会告诉他们:“现在进入一处地方”,“现在处于一处地方”。
这种设计是一种“处理关系”的艺术(art of relationship),有以下三个焦点, (1)视觉官能(opties)——创造成功的连续景象。 (2)地点意识(place)——营造空间的扩张感与压缩感之间的对比;“这里”与“那里”的对比;“这个”与“那个”的对比。(3)内涵(content)——加强城市景象的结构、颜色、质地、比例、风格、性格、个性和特点。
卡伦的美是英国传统的“如画式”(picturesque ),崇尚“自我” (bethvself),他的美是让不同的个体在相容与渐进中达成一个多姿多彩的整体。追求的是配合(congruity),而不是一致(harmony);以先例与历史作为指导。这些都是与英国的政制与法律一脉相承的。
罗伯特·文丘里(Robert venturi)
他的《向拉斯维加斯学习:被遗忘的建筑象征与寓意》(Learn from las Vegas: The Forgotten Symbolism of Architectural Form)是后现代主义的开山经典之一。他选择拉斯维加斯是有用意的。拉市是美国出名的庸俗、粗鄙的赌城。但文丘里指出,这粗鄙的外貌有它可爱和美的地方,我们需要容忍,特别是对“非艺术家”(如商人、工匠和老百姓等)的艺术创作的容忍。这才可以开拓我们对美的认识。
他提出,自从“现代建筑”创立了一套自己的理论和“设计方言(vernaculas)后,就把这套理论和方言强制加诸于别人身上。现代建筑严重地忽略了外貌的象征和寓意(symbolis):忽略了一般常见的外形所包含的暗示(a llusion o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