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国标：美国将重蹈大英帝国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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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国标：美国将重蹈大英帝国覆有说美国将重蹈大英帝国覆辙。这话不对。

　　第一，大英帝国压根没覆，所以无所谓覆辙。大英帝国一直站着。他的绅士责任心在
站着，江湖无赖、暴发户、苟得者、独裁者难以望其项背。他的军事地位一直在站着。他
是一次二次大战的顶梁柱，是人类文明的股肱爪牙，当世界濒临邪恶吞噬文明之危时，大
英帝国两做砥柱中流，功在全人类。二战之后，英国大兵与美国大兵一道，是沧海横流的
当今世界最重最稳的定海神针。他的金融、商业、贸易和科技文化地位，尤其是英语语言
的全球地位无人匹敌，一直在站着。据《世界历史》双月刊2002年第五期《关于衡量英国
衰落的标准问题》一文，“即便在1990年，希斯罗机场依然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机场，年输
送旅客达4300万，远远超过美国最繁忙的芝加哥机场（2560万人）。”机场繁忙度，等于
地位的重要度。

　　二战之后，美国崛起，取代大英头号帝国的位置。但是，美国崛起不是大英帝国的衰
落，而是大英帝国的另地再生。差不多如小布什的崛起不是老布什的衰落，而是老布什的
再生或新生。顾炎武区分说：帝王失位是亡国，文明沉沦是亡天下。二战后大英帝国的殖
民地独立，成立英联邦，联邦国家个个尊奉英王为王，个个仿效大英帝国的政治文明，大
英帝国不仅没有亡天下，甚至没有亡国。“英国文化遗产中有一种是属于那种具有恒久意
义的东西，或者说是构成一个社会的基本原则，如自由、民主、法制等等，这些东西至今
无人否认其对人类社会发展的重要价值”（同上文），即是说，英帝国的大道，不仅没有
倾覆，反有磅礴世界，“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的劲头。

　　那么为什么举世纷纷说大英帝国衰落了，倾覆了呢？正如《关于衡量英国衰落的标准
问题》一文所说，是标准问题。“他们将1850年，即英国工业最辉煌的顶点作为参照系，
本身就是问题。……是出自一种制造业拜物教的心理。”“在几代人的眼中，只有制造业
才是‘正统’的事业，只有制造业才是生产性的行业。”显然，英国绝非只有制造业。“
以伦敦为代表的商业与金融，始终是英国经济的中心。”

　　此外的依据就是大英帝国版图的改变，由“日不落”回到发祥地英伦三岛。把版图增
减看成是衰落的指标，这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帝王逻辑。
有些版图变小或消失是衰落的表征，有些则是文明的裂变。大清帝国版图消失之后，给中
国大地留下的是千疮百孔，是腐烂发臭的政治垃圾；蒙古帝国破产之后留给亚欧大陆的遗
产是遍地的马粪（伏尔泰语意。伏尔泰说，蒙古人留给欧洲的只有马粪。课堂上从我的学
生李铭口中听来的，不敢隐瞒）；大英帝国裂变之后留给这个世界的是“如自由、民主、
法制等等”永久的精神资源，以及“如社会福利制度、教育制度、就业制度、金融政策、
投资政策等等”治国安民的良策。

　　第二，大英帝国压根儿没覆，因而无所谓覆辙，就不兴美国自己“创造”一个覆辙吗
？

　　这要看怎么理解“覆辙”。人类的包袱太重，而美国立志要把这个人类的包袱当成自
己的包袱，因而不排除背他人的包袱，伤自己元气的可能。即便这种可能不幸变成现实，
仍然不能叫覆辙。国力耗损，而大道东传，仍然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业，仍然是一个站着
的，精神站着活着的，国家。

　　《南风窗》（2003年2月上）载《谁“绑架”了布什政府》一文，文末曰：“美国著名
学者伊曼纽尔·沃勒斯坦在《美国鹰坠地》中预言：‘在今后十年里，美国主导世界事务
的能力将不断下降’；‘实际的问题不是美国霸权是否正在衰落，而是美国能否找出一条
体面的衰落下去，对全球及其自身的破坏性最小的道路’。对美国人来说，更迫切的是，
他们必须确定，以扩张美国霸权为基础的外交政策，是否使他们觉得更加安全，是否会使
他们成为仇恨的对象。”

　　我不同意。我认为，美国是推销自己的文明理念，不惜耗尽国力，单求自己的文明能
在世界各地长成森林。国力已经化为世界政治森林。这森林是美国国力的另一种体现，另
一种形式，另一种精灵。“沉舟侧畔千帆过”，沉舟是美国，过往的千帆是美国的精灵、
美国的分身；“病树前头万木春”，病树是美国，万木春是美国的精灵、美国的分身。母
亲哺育儿女，耗尽青春，耗尽容颜，可是奶水长成儿女的血肉，何怨之有？何憾之有？何
失之有？何悲之有？

　　有一种植物，俗称“烧瓜”，学名不知。所结果实，一寸来长，中部浑圆，两头尖尖
。成熟以后，外皮崩裂，缩成一团，絮状种子，随风飘散，落地再生。吾乡有谜语，歌指
“烧瓜”。其词曰：“一个婆婆两头尖，她有儿女万万千。打发儿女上天走，剩个老婆（
婆）一曲连。”“曲连”是一个方言词，合音为“卷”或“圈”。元睢景臣散曲《高祖还
乡》有“白胡阑（合音为‘环’）套住个迎霜兔（整句指皇帝出行仪仗的月旗图案），红
曲连打着个毕月乌（日旗图案）”之句。

　　“烧瓜”歌谜，美国之谶语也？美国之颂赞也？
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