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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2-5-14 21:17:2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1996年,北京大学丁石孙校长以民盟中央领导身份来参观岳麓书院,我见面就跟他讲这么一个意思,我说:“丁先生,湖南大学是第二世界,什么都不能跟你们比,惟独千年学府岳麓书院你那里没有。”湖南大学怎么能跟北大、清华比呢?他们都是第一世界,我们只能在后面慢慢追上去。你们有那么多东西我这里没有,但我也有一个你们没有的。这就叫无中之有。你们做学问将来要找“有中之无”,那么多研究课题、那么多成果都纷呈在你面前,人家都有了,你就要找里面那个没有的,这不就是“创新”?一个无中之有,一个有中之无,这就是培养大学生创新精神和创新能力的意思。
                              ——摘自成文山先生在湖南大学北校区的演讲

   好个“第二世界"!
   我认为成老这四个字是给湖南大学的一个比较形象的定位。
   我不是刻意划分学校的等级,只因为不同“等级”的学校学生的心态的确有明显的不同。我很喜欢米卢的那句“Attitude is everything。”在不同环境下的心态决定了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所获,虽不至于上完全决定我们的将来,但这种心态必将影响我们一生。
   而我们本身也相当在意这种学校的等级观念,甚至同一等级的学校也要拼命争个你高我低——尽管只是永远没有赢家的嘴仗。可见大家都极度在意自己学校的档次,实际上都是大家希望得到社会对自己的承认,而社会承认你的最直接办法,就是看你出自哪所学校。哪怕你是名校的败类。
   和看MM一个道理,她首先吸引你的只能是她的外表,你会因为她的外表肯定她,从而更深入的了解她,哪怕她实际上金玉在外,败絮其中。一个正常的男人是不会主动地向猪头妹献媚的,哪怕她实际上温柔体贴、风情万种。
   我们所生活的社会往往必须通过一根小小管子来窥探一个立体的人。此乃当今最大的不公。于是通过一根管子让人家承认你便成为最具实用价值的技能。先人高俅便是典范。

   扯远了话题,回正题。
   身处第一世界的无非是北大清华复旦之类,不妨连南大浙大这些新贵也放入其中。我们不用谈什么划分标准。很简单,如果当你在中国任何一所高校学生面前谈起你自己的学校时没有一丝自卑或自愧不如的感觉,那你就可以自认为自己在一所“第一世界”的学校读书。
   同理,如果当你在中国任何一所高校学生面前谈起你自己的学校时没有一丝骄傲或高人一等的感觉,那你就可以自认为自己在一所“第三世界”的学校读书。
   一方面,我一直为自己和湖大自卑;另一方面,我可以用“好歹我们是重点大学”来自慰——典型的第二世界中人。
   尴尬的定位。
   第一世界的典型,不管他们入校前是何等的精神呆滞,经过几年上等的熏陶后,多少会带点“仙气”,至少那点名校气质是有的,抛开纯粹书本上的专业知识不谈,单看他们心中这点学校带给他们的底气,就足以让旁人矮了三分。各位同学不乏这种旧友,自观之。我经常听人说:北大清华出来的人其实不咋的……他们这样说肯定是找到某些论据,比如拿硫酸泼熊之类的。颇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味道。就拿硫酸泼熊这种事来说,第二、三世界的小弟们幸灾乐祸的反应就是我们变相的自卑写照。清华的学生泼了,就可以引起全国的关注,还可以升华到教育体制问题。各位湖大的兄弟们,谁有空拿瓶硫酸去长沙动物园泼泼看,看看媒体的反应;看看第一世界的高材生们的反应。大家自然会承认我们低人一等的事实。
   这就是第一世界,我们动辄会拿他们的种种来反衬自己的落后。
   
   再看第三世界,他们就是高考的失意族,学校不理想,但好歹算大学生。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最怕别人问到:“你在什么学校读书啊?”他们要么破罐子破摔,活得了无牵挂,混个文凭了事;要么卧薪尝胆,埋头苦读,立志专升本或考第一、二世界的研究生。前者找口饭吃不是大问题,造化好的话没准也发了;后者受自己的学校状况的影响已经相当小了,至多是一块提供学习场所的跳板罢了。真正的第三世界的校园文化也有待各位细品。
   这就是第三世界,我们恐怕偶尔还会羡慕他们的生活方式,只是畏惧那种少了许多保障的将来罢了。

   桓温说过,大丈夫不能留芳百世也当遗臭万年。也许走极端才能活得痛快。虽然我不是喜欢走极端的人。但我很不愿做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人。我实在讨厌在这种状态下的那种左右为难的感觉。如果我实在不济,我会心甘情愿好好低下头来做人;如果我很强——哪怕这种强只是高考时多考几十分,混入第一世界。我至少不会拿硫酸去泼猫猫狗狗,怕被“发展中大学”笑话嘛。当我看到比我优秀的第二世界学生时,我TM可以挺直腰板告诉自己:“他是湖大出来的,哈哈,湖大出来的……”这种假设下,其他不用说,至少我的门面是好看,就像美女和猪头妹的区别。
   可惜的是,我是猪头妹。不承认是骗自己。
   被夹在中间的滋味不好受,一边望着第一世界的富翁们,奢望着如成老所说的“慢慢追上去”,其实心里清楚,我们能等到共产主义,却未必等得到我们深爱的湖大翻身跳到第一世界——等到了又如何,恐怕早已不是湖大中人了;一边看着第三世界的人们,提心吊胆——被他们赶超可不是滋味。

   其实我们也大可不必讨论学校的优劣,埋头苦读,早晚跳出去,再怎么说我们还是要比第三世界更接近第一世界。但不知能保持这种良好心态的人有多少。我看到的是大多数人安于夹缝中的中产阶级生活,保养好第二世界的小资尊严,偶尔发下飙。不想去细想未来,想也想不到。我相信大部分人入校时都有着骇人的志向,但又有多少人不受周围环境和他人心态的影响,于是两三年后考研无门、出国无望,混个四级证就解脱。稍好一点的考个研,今后继续当个小资、中产是没有问题的。极为稀罕的出个XXXX副X长、XX院士,这也是第二、三世界的唯一可往自己脸上贴的金片。
   不要指望出个什么大家、大师,在湖大这种没有人文气味的第二世界里熏出来的人最多也就是XXXX副X长了。即使不小心出了个什么大家,我相信那也不是made in 湖大。
   猪头妹可以穿得有品味一点,第二世界同样可以想办法向第一世界靠拢。如湖大,岳麓书院的确值得我们去骄傲,如成老对丁石孙所说。但这么些年来湖大人似乎很有些对不住岳麓书院,老拿岳麓书院来卖老,却不见湖大人给书院贴点金。其实中国是有这种怀旧然后卖老的传统的,就像中国人明知道现代足球起源于英格兰,却还要翻出老黄历上的蹴鞠说足球起源于中国——到头来谁管你是不是足球的鼻祖,只知道中国队打了44年还出不了线——典型的第二、三世界症状。
   我不知道学校到底做错了什么,引得大家在论坛上泄愤。也许学校的错在于他除了查寝捉 奸叫床之外什么也没做,不能给我们更多大学的感觉。
   如果没有那十余所第一世界的学校,我们湖大人大可耀武扬威,至少不会有这么多人在论坛上发牢骚。问题是我们就眼睁睁望着第一世界,闻着那种真正的高校人文味道,却无法体验。第三世界的小弟也不快不慢地追着我们跑,歇不得,这种压抑实在烦人。
   如此尴尬的境地,苦煞了第二世界的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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