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能比水更丰富—亨利·考伯 及伊安·贝德纽约访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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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能比水更丰富

—美国建筑家亨利·考伯 及伊安·贝德纽约访谈录

方振宁/访谈·摄影
钟文凯/翻译·整编

话题：  中欧国际工商学院，上海
时间：  2001年8月28日
地点：  贝·考伯· 弗里德及合伙人建筑师事务所，纽约
〔Pei Cobb Freed & Partners Architects LLP, New York〕

〔以下亨利·考伯 (Henry N. Cobb)简称 “C”
伊安·贝德 (Ian Bader)简称 “B”
方振宁简称“方”
钟文凯简称“Z”〕

(访谈开始前大家一起用数码投影机，观看方振宁拍摄的中欧国际工商学院的照片。)

■营造空间而不仅是占据空间

方:  我想提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以前做的建筑，多数是在大都市中的高层建筑，但这个建筑呢，是在上海的农村，很安静的草地，然而建筑很低，都是平面展开的空间，当初你们是怎么想和设计的？我觉得很有文化气氛，而没有一点商业气息。

C:  也许这里现在已经是(上海的)郊区了吧。但我第一次参观敷地时，我想那是在95年？怎么都好，这里还不是郊区。这里是空的，是农田，周围什么都没有，完全不是郊区。

因此做一个围合起来的区域的想法部份是出于要在(周围的)虚空中创造出一个可定义的空间，同时预期到当周围的虚空被各种建筑实体逐步填满时，建立一个以空间为主、建筑物用来营造空间，而不仅仅是占据空间的校园显得格外重要。

因为在我看来，整个浦东开发的主要缺陷在于，每一幢建筑物都扮演著实体的角色，而没有充分考虑到建筑物对营造城市空间应尽的义务。因此我们的这个设计任务提供了一个机会，可以去营造空间，并大大得益于营造的空间。

■空间里有一种关于物质的教诲

C:  (Henry N. Cobb指著方振宁从图书馆楼上往下俯视，拍摄的整个画面百分之八十都是水的照片〕

这是一张很美的照片，我想这张照片把这一点表达得很好。

方: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为什么建筑内和外的手法是统一的？你们有没有特别的考虑？

C:  的确是。

B:我想这里的概念是室内外之间并没有很强的分别，应该被看成是统一的连续体的一部分。特别是在很多室内空间里我们有自然采光。我们不想让人觉得他们已经离开了周围的世界。

C:我想确实是这样。在某种程度上，室内的材质也许可以更丰富一些，如果资金允许的话。

Z:  实际上只有演讲厅的室内是木的。

C:  那确实是唯一的使用了不同材质的室内空间。我觉得，内部的材料非常朴素,但也是合适的。

B:  这正是要传递的信息的一部分，因为这是一所工商管理学校，商业也许会被看成是财富的积累而不是观念的更新。因此空间里有一种关于物质的教诲的意思。

■你的照片揭示了这种丰富

C:  对。确实在材料上是朴实的，但在空间上是丰富的。看，那是一种平衡。如果我们要作出选择，毫无疑问你应该选择空间和光线的丰富，而不是材料的奢华。这就是需要传递的信息，不仅仅在中国而是在全世界。

当你有这么丰富的东西的时候(指著水池的照片)，你还需要更多的什么呢?！有什么能比水更丰富呢?！我的意思是，有什么能比那更丰富呢?！我认为，你并不需要华丽的材料。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喜欢你的照片，因为它们揭示了这种丰富。

注1：访谈标题和文中小标题为方振宁所加
注2：亨利 考伯 (Henry N. Cobb)和伊安 贝德 (Ian Bader)：是中欧国际工商学院校园规划和一期工程的主要设计者；
钟文凯：现在贝 ．考伯． 弗里德及合伙人建筑师事务所工作，并参与中欧国际工商学院二期工程的设计。